一缕不是来自火的“烟”
在脑血管造影片上，有一种特别的影像。
细小纤弱的血管彼此交织，看上去像一缕在脑中弥散的烟。
但那不是烟。
烟雾病是一种罕见的脑血管病：颈内动脉末端及其近端分支逐渐狭窄。当血流的主干道变窄，细小的侧支血管网便形成了。在血管造影上，它看起来像一缕“烟雾”——日语称“moyamoya”[2]。
1969年，铃木与高久正是以这个影像为这种疾病命名[3]。
一个轻如烟的名字。
背后却是血液艰难寻找通往大脑之路的故事。
外科医生面前的问题也因此变得清晰：如果自然的道路正在变窄，能否为血流打开另一条路？
一条由医生双手接通的新路
对于Cho Ray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陈明智博士来说，答案在于一项要求极高精度的技术。
“最重要的要求是进行颅内外血管吻合手术。”[4]
从颅外，到颅内。
从一条血管，到另一条血管。
一条新路，让血液有另一条通道到达需要滋养的脑区。
正如陈明智医生所说，手术的目的是“恢复病变区域的脑血流灌注，挽救尚未坏死的脑细胞”[4]。
2013年，陈明智医生报告了一组12例成人烟雾病患者，平均年龄39.6岁，于2008–2012年在Cho Ray医院接受脑血管搭桥手术。全部采用直接搭桥，平均随访1.8年，这组病例中未记录到手术相关并发症或死亡[1]。
这是一份科学报告中的数字。
但数字背后，是一段为血流寻路的旅程，早在多年前就已开始。
并且仍在继续。
十八年，与细小的血流同行
据神经外科主任陈辉环宝博士介绍，常规开展搭桥技术18年来，科室已治疗烟雾病600多例[4]。
六百多次，这种形如烟雾的疾病走进了外科医生的故事。
六百多次，在血管影像的背后，是一个人。
在越南，其他外科团队也对STA–MCA搭桥治疗烟雾病进行了研究，并发表于国际期刊[5]。
每个病例都可能不同，但血流的道理始终如一。
哪里缺一条路，医生就设法再开一条路。
哪里的大脑供血不足，目标就是把血液送到那里。
这条路细小到必须在手术显微镜下完成。
然后，终于有一天，外科医生不只是打开了新路。
他们还能看见血液正从中流过。
当血流在手术室里发光
自2025年年中起，Cho Ray医院开始应用集成ICG荧光血管造影的手术显微镜[4]。
手术中，ICG使用两次。
第一次，用于选择作为桥血管的皮层血管。
吻合完成后，第二次，用于在术中检查桥血管是否通畅[4]。
那是一个特别的时刻。
在医生眼前，肉眼看不见的血流在荧光中显现。
刚刚打开的新路，不必再等到日后才能评估。
就在手术台前，外科医生能看见血流穿过桥血管。
一个血管断端。
一处吻合。
一股血流。
而在这股血流的另一端，是等待灌注的脑组织。
如果说造影片上的烟雾病像一缕烟，那么在手术室里，荧光给了医生另一幅画面：血液正沿着他们亲手打开的道路流动。
烟雾之后，一只手重新动了起来
2026年3月，媒体讲述了一位来自芹苴的20岁女孩的故事。
她长期头痛，面瘫，左侧肢体无力。灌注磁共振和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显示为烟雾病。她在Cho Ray医院神经外科接受了颅内外血管搭桥手术[4]。
在这种以“烟雾”命名的疾病里，患者面对的一切都无比真实。
半边脸瘫痪。
半边身体无力。
一只手不再像从前那样活动。
术后，她的左手重新能动了。一天后，近端肌力接近正常，面瘫改善。一周后，她出院了[4]。
神经外科的故事，常常由非常细小的东西讲述。
一条血管。
一处吻合。
一个荧光信号。
一只重新开始活动的手。
但正是这些细小之物，连接着人生中最重大的部分。
那缕烟仍留在造影片上，是自然道路逐渐闭合的痕迹。
而在显微镜下，医生们打开了另一条路。
他们吻合血管。
血液流过。
在另一端等待的，从来不只是一条通畅的桥血管，还有得到灌注的脑组织，一只能够活动的手，以及一位走出医院、继续前方人生的患者。
参考文献
- Trần Minh Trí. Phẫu thuật bắt cầu động mạch não trong bệnh lý Moyamoya (EC-IC bypass). Tạp chí Y học TP. Hồ Chí Minh. 2013;17(1 Phụ bản):248–252. tapchiyhoctphcm.vn/articles/11948
- Scott RM, Smith ER. Moyamoya disease and moyamoya syndrome. N Engl J Med. 2009;360(12):1226–1237. doi:10.1056/NEJMra0804622 doi.org/10.1056/NEJMra0804622
- Suzuki J, Takaku A. Cerebrovascular “moyamoya” disease: disease showing abnormal net-like vessels in base of brain. Arch Neurol. 1969;20(3):288–299. doi:10.1001/archneur.1969.00480090076012 doi.org/10.1001/archneur.1969.00480090076012
- Tuổi Trẻ. Sau phẫu thuật bắc cầu động mạch não, phụ nữ trẻ bị liệt do bệnh Moyamoya hồi phục. 11/03/2026. tuoitre.vn/khoahocphothong/sau-phau-thuat-bac-cau-do
- Nguyen AM, Huynh NT, Nguyen HV. Superficial temporal artery–middle cerebral artery bypass for moyamoya disease treatment in Vietnam: a single-center prospective study. Interdisciplinary Neurosurgery. 2022;29:101575. doi:10.1016/j.inat.2022.101575 doi.org/10.1016/j.inat.2022.101575
- VnEconomy. Moyamoya – hội chứng nguy hiểm ít được biết đến. 2026. vneconomy.vn/moyamoya-hoi-chung-nguy-hiem-it-duoc-bi